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兀自明媚 根茎何在?

文章来源:北京青年报 | 发布时间:2019-08-16 17:51

       

 作者:峦 川

  植物学的意义上,电影里的西北农村,没有红花绿叶。

兀自明媚 根茎何在?

  但在比兴的意义上,漂亮的姑娘和硬朗的小伙子,也就是红花绿叶了,无论他们的背景是灰色的天,蓝色的天,还是黄土飞扬的天。

  《红花绿叶》改编自一部叫作《表弟》的小说,电影的命名已经可以看出编导的浪漫主义情怀。尽管银幕上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现实,包括十分本土化的演员,以及似乎毫无破绽的方言……但归根结底,整个故事仍然只是一段男女情事。红花绿叶,兀自明媚,然而根茎何在?浪漫主义不负责回答这个问题。

  男主人公古柏患有癫痫症,在父母的照顾下过着一般农民的日子。因为天性,也因为病,他老实得几乎有点怯懦。父母要他娶老婆,他不干,因为不该拉一个本来不相干的人一块儿捱他的病人生涯,这有点悲伤,也有点赌气。但是看见了相亲对象阿西燕,小伙子的道德包袱、尊严包袱一下子都没有了:阿西燕是个漂亮姑娘。

  媒婆精明老练。阿西燕其实是个年轻寡妇,在前现代的乡土社会里,“克夫”大抵并不比先天性的癫痫症更容易被人接受。阿西燕作为再次待嫁的姑娘,和患疾的古柏一样,也是一只“残缺的麻雀”。

  而两方的“残缺”,在媒人和长辈的秘而不宣之下,并未被这对年轻的夫妇互相知晓。古柏和阿西燕各自怀揣心事,不甘、惭愧、心虚,在闹闹嚷嚷中走进了洞房。礼成了,夫妻之实却一直被搁置着,两人同床却没有肌肤之亲。直到有一夜,阿西燕终于钻进古柏的被子,说:“我情愿”。

  一切都很自然,没有剧烈的冲突,没有起伏的情节。只是人要活,要爱,要繁衍,自古皆然,未来,恐怕也是如此。正因为所表达的是这些永恒的东西,所以事实上,“现实”是被抽离了的,“社会”的诸种要素,并未直接触及男女主人公或故事本身。

  电影里的西北农村,器物上尽是西北的粗糙,气质上却是田园诗的。年轻男女,话不多说,缠绵一夜,日常的一切都顺畅亲切起来,起居行止,也开始颇有夫妻的样子。直到两个人各自的秘密忽地昭然:古柏知道了那个已经不在世的“前夫”,阿西燕目睹了古柏的发病。然而即使是矛盾的爆发,也毫无歇斯底里的样子。只是阿西燕离开古柏回到娘家,古柏继续在地里劳作,一面犹豫着是否出村进城去挣钱。

  矛盾是怎样解决的,在逻辑或伦理上,仿佛也毫无交代的必要,电影没有给阿西燕任何告白的机会,并未呈现这个女孩子的内心世界。总之,某一天,阿西燕提着行李就回来了。看到阿西燕身影的古柏,做了两件事:第一,是跑到铺子里去买吃的,阿西燕可能喜欢的所有吃的;第二,是回到家里,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。

  没有多余的话,小夫妻再见,并不寒暄,也不分辨,只是缠绵。一场床笫之欢后,黑蒙蒙的夜里,月光含蓄地照在土炕上,阿西燕絮絮地说,自己的月事是前一天结束的,洗了澡才回到古柏家的。而古柏只有一句感慨:“阿西燕,好睡梦都没有这么好。”

兀自明媚 根茎何在?

  那一刻,故事是动人的,一种古朴的动人,就像《诗经》里描述过的那些场面,桑间濮上,鸡鸣昧旦……许多年过去,多少动荡不安,多少湮灭和剧变,人仍然还具备着这一点点追求并体会至乐的能力。“好睡梦都没有这么好”,也就是一句现代汉语方言化了诗。

  在浪漫主义的叙述里,古柏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诗人。

  编导显然是决意要将浪漫主义的调子进行到底。不久后,阿西燕怀孕,古柏的癫痫症是否会遗传到下一代,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。村里的大夫——这个共同体里“知识”的最高代表——一口咬定是会遗传的。古柏的父母紧张而小心,警告古柏不要把这个“权威”的断语告诉阿西燕。古柏自己却犹豫不决。然而又一次,本可以成为情节冲突最核心的东西,自行消化掉了。整部电影结束在一个雪天。这个雪天,古柏骑着自行车,载着待产的阿西燕慢慢行进在山道上,偶遇了大夫以后,古柏终于忍不住,把遗传的事情告诉了阿西燕。换来的却是阿西燕平静的回复:谁说会遗传?遗传了又怎样呢?

  镜头随后拉远。红花绿叶的故事在一片白皑皑的场景中宣告完结。

  所有可能造成矛盾、抖包袱的地方,都被抹平了;所有可能在伦理或逻辑上难解的问题,都被以拒绝解答的方式消解或放逐掉了。仿佛红花配绿叶,已经足矣。别的不重要,所以不须问。

  不能说这不是美丽动人的:人去爱,并被爱,在身体和精神上不断落实着爱,就这样了却一生。但是,一旦坚持叩问“真实”或“现实”,又会怎样呢?

  道德层面的瞒与骗,社会意义上的进步或落后,以及宗教、民族、性别……每一个元素都可以拎出来大做文章,故事的走向,也可能因为诸多“真实”的线索,而变得更加复杂、晦暗。个体的心性与共同体的语境,恐怕都远非红花绿叶那样简单纯净。

  但编导回避了所有敏感的触点。这是一种美学取向,也可能是一种策略。抽离所有的社会意义,仅仅呈现最初最原始的食色情爱,无论如何都是没有错的吧。在这个意义上,电影作为一个文本,也是拒绝批评的:只谈风月,不论其他,看官如有别的期待,莫在此处逗留。

  炎夏苦长,偶遇一场田园牧歌式的情爱故事,倒也不坏。(峦 川)


       
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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